在醫學院學醫的日子,很多時候除了得上排得密密麻麻的講課外,其余的絕大多數時間都用在和病人及其家人的溝通里。其實,語言上的溝通幾乎在每個職場上是必須而又非常重要的。尤其是服務性質的行業,在為病人消痛拔苦及其家屬消除迷慮的醫藥服務,有愛心與耐心的溝通方式更是不可或缺的。
傳統和基本的診病方式便是離不開和病人溝通。聆聽病人細述他們的病痛和問題,然后再進一步的向病人和其家屬發問,了解更多病情。這一些都是診病的必須過程,很多時候是很費時的,但是就是急不來,不能走捷徑。很多時候,很多的疾病就只是在醫生和病人的訪談之中便可很確定的被診斷出來。無需什么昂貴開銷的高科技化驗和掃描。
偏偏這就是一個講究快的社會和時代,似乎很多病者和醫生都不想慢慢的耗時“訪談”。簽一個字便是驗血、再簽一個字便是掃描。你情我愿、皆大歡喜。就算是有時一些醫生心不甘情不愿,也得在“強權”底下簽字。一位還留在政府醫院懸壺濟世的學弟告訴我,政府醫院的百科門診部,每個醫生幾乎每天都得在那八小時的工作時間內看上整百位病人。十多年前我在政府醫院服務時也是這情景,十多年后的今天也依然是如此。當然有人會說,這是政府一直以來都沒有設法去改變的問題,而且醫務人員的態度不好、行動緩慢。這樣的說法其實對政府和醫務人員很苛求也不公平。
這幾十年以來,人口的增加和人口平均壽命的延長、高齡人口的增加、許多疾病的年輕化、政府醫院提供的專科和其他部門的服務都增加了,這一些因素都使到政府醫療服務系統的病人量迅速的超增。無奈,醫生人數的增長追趕不上求醫人數的速增。于是,輪候時間變得長了,醫生在每個病人身上所花的時間也不得不盡量的縮短。所以如何在不影響到醫療水準和素質下,把每位來求醫的病人給“妙手回春”是醫生們最大的挑戰。
於是,為了解決這燃眉之急,短期的應對方案包括了引進外國醫生。醫生不可幸免的也成為了交易品。我曾經和好多為以合約方式到我國來服務的醫生一起工作過。他們的日子也是不好過的。他們猶如賣印度餅的鍋蓋,6個鍋5個蓋。常常被調來調去。幾年下來,全馬各地幾乎走透透。比拿藍色身份證的你我,足跡更是遍布馬來西亞。在這樣的前提下,他無法全心全意的提供服務。
有效的醫療服務不只局限在醫病,更重要的是去進行預防疾病的教育工作。偏偏衛生和醫療教育工作就是較難執行和相對不受重視的。但是還是有一組有愛心和關心人民的醫務人員在默默的從事這著一份苦差。相同的,很多醫生都不怎么愿意被派到偏遠窮鄉僻壤去服務,但依舊有那么一群的醫生愿意走入鄉村小鎮,名符其實的懸壺濟世。我們得為這一群醫務人員致敬。
一位還留在政府醫院服務的血科專科醫生前同事這么說道:“馬來西亞的公家醫療系統是世界上其中一個最便宜的,如果要說到物有所值,那么我們的醫療系統大可以拍胸膛說世界上找不到第二個。在沒有私人醫藥保險,又沒有國民保險的情況之下,能夠得到相當于免付費,又相當先進的心臟病治療,或是惡性腫瘤治療的國家,除開馬來西亞,恐怕還找不到另一個國家。問題是資源總是有限,個別醫院買藥的撥款通常第三季就開始不夠,這時候如果來一個務農的窮農民,可能醫院沒有藥物,那么他要不自己買,要不就等死。我們現在的模式看起來好,但是這么一個坐吃山空的模式,就像毫無限制砍伐一樣,總會有山窮水盡的一天,到時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這是令我們深思的一段談話。身為國民,有效的協助國家減輕醫療開銷的第一步便是貫徹預防勝于治療這理想。再來,想要提高醫療素質便是得有一群有愛心、負責任的醫務人員去發揚醫者父母心的偉大精神。同時,病者和家屬也得牢記,別是因為到公家醫院看病,就覺得醫生的薪水是你的所得稅支付的所以便擺出一副老板樣。說到有效的分配資源,政府必須做到真正的以純醫藥的角度來決定醫院和診療所的設立地點,而非受政治因素的影響。每項政策的成功與否,在很大的程度上取決于落實該項政策的人力資源和素質。很多時候,公共醫療領域和醫院需要的便是有魄力和領導素質的專才來領導某個部門、激勵屬下的醫務人員對醫療這份工作的熱情。衛生部應該突破舊思維,進行獵首(head hunt)任務,引進一組有領袖素質的醫藥專才來更進一步的提高我們醫療服務的素質。
人才我們有,但是因為不懂得善用,所以變成濫用;
人才我們有,就是因為不懂的挽留,所以全都外流。